又是一年春。

东北的初春,天气预报里仍有零下摄氏度的身影,春暖花开什么的更是搭不上边。这大概便是东北的一个糟糕之处了——到了4月中旬下旬才能真真正正的感受春天的气息。

春天的气息感受的晚,倒是春天的气味很早便能闻到。不知是我的鼻子灵敏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每个季节都有它独特的味道。这种味道淡淡的,如果不仔细闻,真的闻不出来。它更像是…将这个季节常见的味道杂糅在一起,然后高度稀释形成的味道。对这种味道,并不反感,也谈不上喜欢。至少…算是能证明我还活着的其中一种存在吧。

随着天气转暖,大课间的跑步换成了跳广播体操。广播体操,至少比跑步要友好一些。我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,上了高二之后更是小病不断,已经成为我们班的公认“病号”之一了。

我的实际情况,也确实符合这样的外号。单单高二上这个学期,就跑了四趟医院,请假的天数累积起来能有半个月。可惜,我在寒假并没有把身体养好,但至少也没把身体造的更废。

我的班级,倒还真不是只有我一个“病号”。我那位关系特别好的同学,上了高二后,身体状态也极具下降。他的胃病挺严重,头痛的问题也一直没怎么好。去年十二月,便又像高一那样,整月整月的请假了。今年的三月,也是这样。

青春本来是身强体壮的年岁,可却造就了一群又一群身体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人。而他们也只能拖着病怏怏的身子,在这人生的赛道无休无止的奔跑着。着实让人难以评价。

但…要是真只摧残肉体的话,倒还好说了。

在实验班已经度过了一个学期与一个寒假了,经过这样长时间的折磨,也是多多少少适应了现在的生活。至少很多任务在学校便能被完成了,对于高二这糟糕的时间安排也习惯了下来。剩下的,也就只有怨言和怀旧了。

我并不是太想选择物化生,只是这个选科未来的方向更广,而别的科我也并没有特别擅长的。如果我拿手的并不是生物,而是另外两科的话,大抵现在也不会每天爬五楼了。

那个暑假,我还天真的认为:物化生的选科不缺高手,我是肯定排不上实验班的。可报道那天,看到墙上最前面两张单子里自己的名字时,我才明白,我的想法是多么可笑。

数学,一直是我最糟糕的科目。从小学的时候,我就总因为口算算不出来,而被老师押在教室。到了初中,我的数学老师又十分严厉,会因为错题而动用戒尺。讲数学大卷子也一直是我最惊恐、最害怕的事情,因为在这之后,我的左手掌准得肿起来。

可严师不一定能出高徒,整个初中,我的数学都没怎么提升,而我本人对数学的态度,也愈发消极。时至今日,我做数学题都有着战战兢兢的感受。

高一算是给了我在这科上喘息的机会,至少我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左手会不会肿起来了。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个暑假的结束,此后便一去不复返了。我的高二班任,也是一位数学老师。

大概是判断问题,我总容易将这位老师与我初中的那位联系起来。虽然她们两位在风格上有些许差异,而在对学生的态度上也天差地别,可我还总会被激起强烈的反应。

以后会不会有所改变?我又会不会做出改变,克服我那挥之不去的恐慌?这倒是谁也说不准。可能取决于命运,抑或是取决于我自己。但……只要别在高考考场上惊恐发作就行。

我的学习状态,并不是太符合我所处的这个成绩档位。至少…我从上初中到现在,没刷完过一本练习册。平日里也几乎不会整理错题,考完的卷子基本上就堆在卷夹里吃灰了。

我称自己的这种学习节奏为“摆烂流”,不过倒和真正意义上的“摆烂”有区别。“摆烂流”是只跟随学校的课程与作业,不做任何额外练习。

但和我在同档位的大部分人,基本都报补课班,也都有自己的练习册。和他们比起来,我自然显得没那么努力了。不过,我倒也认为自己并没怎么努力,至少…没使出全力。我甚至不认为我能这样坚持到高二下,但我确确实实是做到了。

可惜,我至今都解释不清,自己为何不肯拼尽全力。可我没拼尽全力,为何也这么疲累呢?

有些人只知道自己要考高考,但并不知道自己高考是为了什么,学习又是为了什么。你要问我的话,我大概也是回答不上来的。

事已至此,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我接触互联网有一段时间了,在这些光纤和信号中留下了不少的故事,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。毫不夸张的说,我也“住”在了互联网中,社交媒体上的“雨”也成为了我不可缺少的部分。也算是体验到“多可喜,亦多可悲”了。

我最初不叫“雨”,就像互联网上的人们不会有永恒不变的昵称一样。但无论换了多少身份,在屏幕背后,仍然是同一个人。这样看来,我以前叫什么,现在又叫什么,貌似没那么重要了。

互联网,既不真实,又很真实。身份真假难辨,信息真假难辨,就连文章是不是人工智能所写的,也真假难辨。但互联网带给人的影响,是实实在在存在的,它能拯救人,亦能毁灭人。若不是现实生活糟糕,谁又会一头扎进互联网里呢。

但互联网,也并不是什么好地方,不是么?

现今互联网对我的主要作用是社交,但原先接触互联网,还真不是为了社交。先前的我,大多都在视频平台上看各种视频,或者在游戏平台打各种游戏。

我互联网社交的起点,则是在偶然间接触到了一个亚文化圈子,并顺着这个圈子找到了网站和社群,以及那个很老很破旧的维基托管。

当时正值网课封城,除了在家打游戏、刷视频和水群以外,貌似也没什么能做的了。那个时候不怎么和同学联系,则是因为没有多少关系好的同学。当然…我学生时代真的找不到多少和我关系不错的同学。

可惜,人际关系一直是我最大的弱点。大概是因为不合群,喜好有点非主流,再加上有些读不懂空气,我在小学便成为了被全班孤立的人。毕竟…正常人大概是不会喜欢乌龟和蜗牛,不是吗?

在走入初中后,步入了新的环境,可惜我的愚笨,以及本就负面的处世态度,再次断送了我初中的社交。无论是在互联网,还是在现实,那些昔日和我关系很好的人们,都在我不自知的犯错误下,渐渐离我远去。

倒是这一切,在上了高中后有所好转。那个夏天的我,莫名其妙的捡回来了不少东西。一切都突然好了起来,无论是爱好、人际、还是学业,都呈现着一种欣欣向荣的趋势。我甚至在那个元旦,获得了我的第一份恋情。

可惜,人呐,失去了才知道珍惜。

随着我逐渐忘我,那不和谐的音调和裂痕,也在那个祥和的春天里不断的生长。我那没被解决的根本问题,也在那个六月份彻底爆发,如同洪水一样卷走了我辛苦构筑的高塔,并把我重重的拍到了地上。

而后,我又在绝望中,接连犯下了更多的错,不知不觉的成为我唾弃的那种人。脚下剩下的那些残垣断壁,随着错误的“修复”,变得更加脆弱。那些碎裂的混凝土块,也不断划伤着我的身体。
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终于停止了“修复”,这片废墟也不再继续崩坏下去了,至少…不会那么快了。但我曾经所敲下的那块砖的缺口里,却仍然不断的产生裂痕与碎片,不断的砸向我的脑袋,以及我周围的地面上。

而我也只得在这废墟中,拔剑四顾心茫然了。

在学校,时常能遇见一对又一对的情侣。原先是无语和厌烦,而后变成了无奈和羡慕,最后又变成了悔恨和失落。最初,我是同意在学生时期开启一段感情的;而现在,我只能在劝阻中,做出谨慎谨慎再谨慎的警告。

那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和感受,的确让人陶醉,就像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浑身软绵绵晕乎乎的晚上一样。即便双方隔着两道屏幕,但那份感受是真实的。在那一切崩塌后做出的那些“修复”,大抵是也是为了重新寻找这种感觉吧。

很正确,也很不正确,我最终放弃了那种追寻。而我的“关键词检索与反应”,也在输入法和时间的软磨硬泡下逐渐变淡。我的昵称简写,也是y开头,这使我在打自己昵称的时候,不可避免的挨那么一下。而打一些连词,有时也会挨一下。挨久了,自然就习惯了。

但…要说是否真的放下了,我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。那三段本就不应该建立的关系,那些伤害和被伤害,都不断的提醒着我曾经的所作所为。我不知不觉的成为了自己曾经唾弃的人,也成为了别人口中的耻辱。

有时真该明白一个道理—落子无悔。在脑子糊涂时做出的错误的决定,即便在清醒的时候否定,也无法改变已经做了的事实。就像是杀人犯即使承认错误,也无法改变死刑判决一样。

大概也只能把那追求这份情感的心,暂时藏匿起来了。

乙巳的事情,不太应该在丙午的春天去说的。不过这些事情,倒也大多在这丙午的春天得到了解决与答案。只不过每每看到或想到这样百废待兴的画面时,仍然有着一丝不甘和悔恨。

上一个春天的自己,还希望能在新的开始里闯出一番新的天地;可这个春天的自己,仅仅是不出事便十分满足了。大概是先前出的事太多了,自然现在如履薄冰了。

虽说可能再怎么小心翼翼,但脚下的冰面,没准哪天又裂开了呢。自己能做的,大概便是快一些通过这片“薄冰”吧。不过回头看看,自己虽然丢失了很多东西,但至少还没有丢失所有东西,这大概便是人生的容错率吧。

一年之计在于春,不过这丙午的春天,也进入尾声了。希望丙午的夏天,不会像乙巳那样炎热烦闷吧。

祝夏日快乐。

于 丙午年 庚寅月 丙子日 题首
于 丙午年 癸巳月 辛巳日 书毕